“哈,那兄弟真荣幸!对了,嫂子是哪里人?”
“就咱玉州人!”郭少鹏吐了一口烟,指着不远处的冯敬山,眯着眼睛说:“瞧,那就是我未来的老丈人,叫冯敬山……”
郭少鹏的未婚妻是冯彦梅?那位曾和陈判非谈过恋爱,前段时间,还向自己打问过陈判非情况的冯彦梅?孟瑭的脑子变得有些乱,一时间,说不出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滋味了……
这时,冯敬山走了过来,只简单和孟瑭打了个招呼,便对郭少鹏说:“走,该咱下注了。”
郭少鹏下注出来,将孟瑭的筹码筒子拿过来摇了摇,听见里面“哗啦哗啦”的响声,笑着说:“看来兄弟下的是大注啊,呵呵……”
轮到孟瑭下注了,孟瑭走进帷幕里,将筹码筒子投到了6号原石前的下注箱里。
解石结果出来了,果然如孟瑭所料:6号原石是今晚的“铁拐李”原石!
服务小姐逐个地打开下注箱,进行清算,孟瑭发现:6号原石的下注箱里,居然只有三个筹码筒子。
清算结束后,孟瑭颇感意外:那两个筹码筒子,居然是郭少鹏和冯敬山下的,两人都下了20万的筹码!孟瑭虽然赌中了,但区区5千元的下注,只分得了极少的“赌利”。今晚最大的赢家,是郭少鹏和冯敬山!
孟瑭很晚才回到家。母亲还没有睡,见孟瑭有些闷闷不乐,便问怎么回事儿,孟瑭啥也没说,只冲母亲笑了笑,便要去卫生间洗澡了。母亲喊住了孟瑭,说:“你最近是不是交了个女朋友?”孟瑭一怔,“哪有的事儿啊……”母亲脸一沉:“这孩子,交女朋友嘛,有啥瞒来挡去的?我都听老高说了,说有个挺漂亮的女孩,假借买石头去找你,她看你时的那眼神,老高立马就察觉出来了:那女孩对你有意思……”
“妈,那都是师父瞎琢磨的,哪儿跟哪儿啊?”
“好,那你告诉我,你这么晚才回家,到底干吗去了?”母亲一副“过来人”的神情,“一进门,我就见你情绪不好,咋了,是不是和那女孩闹别扭了?”
孟瑭正想说“八仙过海”的事儿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:他不想让母亲生气!自打父亲过世,孟家就陷入窘迫之中,若不是师父的照顾与帮助,很难想象如今会到怎样的地步。欠师父的那一百多万元,至今还没有还,若母亲知道自己拿着师父给的“子弹费”,去玩那“为赌而赌”的“八仙过海”,不定有多生气呢!她刚刚才出院,身体尚在恢复之中,万万是生不得气的……
“谈恋爱嘛,有欢喜的时候,就有闹别扭的时候,只要不是啥大问题,别扭闹完了,还会照样欢喜的。”母亲从床上欠欠身子,说:“瑭儿,改天你把那女孩领咱家来,让我先见见……”
唉,自己如今这一穷二白的情况,还谈什么恋爱啊?孟瑭心里吁叹着,捏捏自己的鼻子,说自己有些困了,便转身朝卧室走去。母亲在身后嘟噜着:“这孩子,跟你爸一样,整个一闷葫芦啊……”
孟瑭躺在床上,忽然就想起了赵芊来。
其实,即便师父不说,孟瑭自己也能感觉出:赵芊是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意思的。在大学的时候,好多女孩子喜欢孟瑭,女孩子们示爱的方式五花八门,有借书还书没话找话的,有在食堂里打了好菜,而后又说嫌菜太过油腻,要孟瑭帮助消灭的,有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地问你爱不爱我的,也有故意给孟瑭制造些小麻烦,给孟瑭找茬,与孟瑭小小地吵架的……从第一次见到赵芊,孟瑭便感觉,这女孩在看自己时,眸子中便有那种盈盈若水的东西。她故意与自己扎堆赌一块洋芋皮原石,其后又找借口说自己是赌石的“托儿”,再其后,又几次开车送自己……
平心而论,孟瑭也是喜欢与赵芊在一起的。整日里纠结于一块又一块的石头,在赌与不赌,赌涨与赌垮之间,孟瑭敏感着,亢奋着,思虑着,设若赌石之江湖,如沧海,孟瑭感觉自己便似一叶扁舟,随潮起潮落,浪奔浪涌,自己那心的缆绳,不知于何处系结,风浪来时,亦不知于何处搁浅。当赵芊在孟瑭面前出现,她那天外飞仙的说话方式,驾驶时手把方向盘的那一份自信与从容,那一笑起来嘴角略略扩出的半个括弧,那齐齐一条线的刘海……都让孟瑭感觉到快乐和轻松。而那曾经的轻松与快乐,在今夜里,演变为惦念和默想了么?
孟瑭一脚将毛巾被踢开,叹了口气,又将其盖好,侧过来,翻过去……孟瑭想到自己的境况如此窘迫,而赵芊呢,显然是富家千金,驾乘宝马,穿着不俗,自己与她之间,存在怎样大而深的一条鸿沟……
窗外不知是谁家的公鸡已开始打鸣了,孟瑭用毛巾被捂住头,对自己说:睡吧!从明天起,做一个奋斗的人,运用赌石技艺,淘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