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,又骤然压缩。
张晴那声嘶力竭、含义不明的警告,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,在她骤然瘫软昏迷后,激起的却是更加汹涌和诡异的暗流。
“空白笔记本”……“他给的”……“看得见……看不见”……
这几个破碎的词语组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毫无头绪的谜题。
“抢救!必须保住她的命!”顾宸的声音透过通讯器,冰冷而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口吻。这不仅关乎一条人命,更关乎那未能说完的、至关重要的信息!
屏幕那头,训练有素的安保小队成员已经展开了紧急施救。一人迅速从随身急救包里取出强效解毒针和肾上腺素,另一人则持续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。
“心率40,还在下降!”“静脉通路建立!推注!”“保持呼吸道通畅!”
简洁、急促的指令在仓库外的空地上回荡。远程医疗顾问的声音也接入了频道,通过队员佩戴的摄像头实时观察情况,进行远程指导。
舒柠紧紧捂着嘴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混乱却有序的抢救场面。她的腹部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宫缩般的紧张感,孩子也在用力踢蹬,仿佛在抗议这外界的巨大压力。顾宸一手紧紧揽着她,给予支撑,另一只手则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调取着新的资料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安迪,立刻回溯张晴在过去半年所有可能被监控捕捉到的画面!重点排查她是否携带过笔记本类物品,尤其是离开新城时和抵达江临县初期!分析她所有的购物记录,包括线上线下的文具类消费!快!”顾宸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珠,冰冷坚硬。
“已经在进行!”安助理的回应几乎同时响起,背景音是疯狂运作的服务器嗡鸣。
时间在抢救和追查的双重焦灼中缓慢爬行。
几分钟后,小队队长传来消息:“报告!解毒剂和肾上腺素已推注,心率暂时稳住了,但瞳孔反应依然微弱,深度昏迷状态,生命体征极不平稳!必须立刻送往有条件的医院进行血液净化和进一步抢救!”
“最近的医院在哪?”顾宸立刻问。
“江临县人民医院,距离这里车程二十五分钟!但医疗条件有限!”“不等了!立刻送去!用我们的车!安排一组人跟随,确保途中绝对安全和对她的控制!另一组人继续彻底搜查现场和那辆桑塔纳,一寸都不要放过!特别是寻找任何可能藏匿微小物品的地方!”顾宸果断下令。
“明白!”
屏幕上,张晴被迅速抬上一辆越野车,车辆咆哮着冲下山路,向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。另一组人则开始更加细致地搜查仓库每一个角落,甚至拆解了那辆黑色桑塔纳的座椅和内饰。
然而,反馈回来的结果令人沮丧。【仓库搜查完毕,无任何纸质物品。】【车辆拆解检查完毕,除了一些常规工具和杂物,未发现笔记本或类似物。】【击毙杀手身上物品已清点:普通智能手机(已损坏),少量现金,伪造证件,一把匕首,无笔记本。】【受伤杀手初步审讯:低级执行人员,只负责接收指令和行动,对‘笔记本’一无所知。】
线索,似乎在这里彻底断了。那个神秘的笔记本,如同蒸发了一般。
“不可能!”舒柠失声道,强烈的失望和更深的寒意席卷而来,“她拼了命才说出的线索,不可能毫无痕迹!一定在哪里!”
顾宸眉头紧锁,目光再次投向那封来自江临县的信。他拿起信封,对着灯光仔细查看,手指摩挲着纸张的纹理。
“如果……笔记本不在现场,也不在她后来生活的地方……”顾宸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推测,“会不会在她更早待过的地方?或者,她用了一种我们没想到的方式保存了信息?”
就在这时,安助理那边传来了新的发现!“顾总!舒总!有发现!回溯张晴离开新城时的火车站监控,发现她当时随身携带的背包侧袋里,确实插着一个a5大小的、黑色封面的硬壳笔记本!但看起来是新的,封面没有任何字样!”“继续追踪!”顾宸立刻命令。“追踪到江临县初期,她入住廉价小旅馆时,这个笔记本依然在背包里。但在她入职青山公司、搬入职工宿舍后的大约一周后,监控显示她有一次周末外出,去了县城的……邮局!对!就是寄出那封信的同一个江临县邮政支局!”“邮局?!”舒柠的心猛地一跳。
屏幕上迅速调出了邮局内部及门口的监控录像(通过特殊渠道临时获取)。画面中,张晴穿着朴素的衣服,神色有些紧张地徘徊了一会,然后走向了寄存柜区域!她操作了一个中型寄存柜,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,然后拿出钥匙,离开!
“寄存柜!”顾宸和舒柠几乎同时出声!
原来在这里!她没有把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在身边,而是选择了存在一个看似最普通、最不起眼的公共设施里!这或许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、灯下黑的地方!
“安迪!立刻锁定那个寄存柜编号!联系邮局方面,我们需要立刻打开它!不,等等!”顾宸突然制止,“不要联系邮局!小队的人还有多久到县医院?”
“预计五分钟!”“让他们分出一人,换便装,立刻赶往邮局!用技术手段打开那个寄存柜,取回东西!要快,要隐蔽!”顾宸的考虑极为周密,避免任何可能的消息走漏。
“明白!已指令最近的一名队员转向邮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