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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只有3米多高的距离,孟瑭摔到地面后,下意识地打了个滚,毫发无损……孟瑭稳定了情绪,抬头看去,见并未有任何东西砸下来,反倒是那扇正方形的石窗,转瞬之间,却神奇地关闭了,整个山崖,又恢复了本来的封闭模样。
真是玄机重重啊!孟瑭感叹着:这石室的巧妙设计,使潜藏其中的人,不但可以来去自如,而且不用担心外人轻易进犯……
孟瑭顺着山道走了一阵,找到了自己失足落入地缝的地方,以及当初被雨淋醒的地方。
孟瑭很快对这一带的地形了然于胸,于是,穿过一片灌木丛,再爬过一面陡坡,终于上了大路,顺大路走大约十分钟,便看见山脚下的翠栩镇了。翠栩镇距离玉州市区30多公里,每天有4趟班车往返,而当孟瑭赶到镇上时,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走了。
孟瑭的裤子一绺一条,贴身的汗衫上粘着许多的草叶小刺球,鞋子上是一层厚厚的泥巴,一脸污垢,神色疲惫,使得翠栩镇上的人都以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。孟瑭身上无钱也无手机,他一连走了几个小商店,想打一个电话,均被人家以怀疑的口气拒绝了……
天麻麻黑了,小镇上亮起了灯光。孟瑭来到了一条青石小巷,小巷中有一棵一人抱的大树,大树下围了一圈人,人群中不时传出“臭棋!跳马啊……”、“别拱卒子,太慢了……”等叫喊声。
孟瑭走过去,挤进人群,见两位老汉在下象棋。其中一位穿白汗衫的老汉,手里端着一个大茶缸,双眉紧锁,一脸愁相;而另一位穿花衬衣的老汉,则手执一把纸扇,悠悠摇动,一脸从容自在。孟瑭又低头一看双方的棋局:花衬衣老汉咄咄逼人,白汗衫老汉岌岌可危……
人群中便有人笑嚷着:“老余,这盘棋又不行了,看来你又要喝一缸子了……”;也有人冲花衬衣老汉说:“老李啊,得饶人处且饶人,你把老余灌成蛤蟆了,晚上他跟老伴咋来事儿呢?”
穿花衬衣的老李得势不饶人,用纸扇戳点着青石棋盘:“老余,不许悔棋,不准尿尿啊……”说着,“噗”地甩开纸扇,摇头晃脑地扇着凉风,对围观的人群说:“你们谁有好招,赶紧帮帮老余嘛!”
穿白汗衫的老余,眼睛死死盯着棋局,用手不停地揉着肚子,一连打了几个水嗝。孟瑭拍拍老余的肩膀:“老伯,你把中路的象,飞到七路河沿试试看……”人群中便有人起哄“都啥时候了,还飞象玩哩……”
老余又打了个水嗝,转头看了孟瑭一眼,抓起中路象,放到了七路河沿。
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,老李的脸上也严肃了起来,大家这才发现:这一招“象五进七”,看似平常,却有“一招四理”的效果……老李越品这步棋,越感到深不可测,扇子也不摇了,得意劲儿也没有了,盯着棋盘思考了半天,仓皇之中,下了一步软着。孟瑭抓住战机,指点老余用一个兵兑掉老李的一个炮,而后步步为营,着着扎实,最终以“炮马兵”形成绝杀,反败为胜!
老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,端出一个大茶壶,“咕咚咕咚”喝了一大壶茶水,用手一抹嘴巴,极不服气:“来,再来一盘……”
老余在孟瑭的指点下,连连赢棋,老李实在喝不动了,只得悻悻而去……
棋局撤了,人群散了,老余一边收拾棋子,一边问孟瑭从何处来、到何处去、为何这般模样等等话题……孟瑭便推说:自己是地质队的,在翠栩山里收集地质资料,结果却迷了路……
“你别说,这翠栩山啊,山大林深,沟多路杂,猛不丁地进去,还真是容易迷路哩!”老余笑着说,“小伙子,你今天帮我挽回了面子,真是扬眉吐气呀!我说啥也要感谢感谢你,咱好好喝几杯咋样?”
青石棋盘对面,便是老余开的一家小商店,老余招呼孟瑭进去喝酒,孟瑭不好意思,老余便让老伴拿出一瓶酒,切来几盘熟食,又杀了一个大西瓜,将青石棋盘堆了个满满当当……
孟瑭此时早已饥肠辘辘,客气了几句,见老余确是豪爽之人,便不再拘谨,大吃大喝起来!老余问孟瑭:为何年纪轻轻,棋艺却如此之高?孟瑭笑言:干地质工作,经常去荒蛮之地,没有娱乐活动,便时常以象棋消遣……
聊了一阵,孟瑭说,想借老余的电话,跟家里联系一下,老余立刻掏出手机,递给了孟瑭。
孟瑭拨通了家里的电话,母亲听出是孟瑭的声音,话未出口,便哭了起来,孟瑭连忙安慰母亲,说自己现在很好,在翠栩镇上呢!母亲便说她去找高秉魁,现在马上开车过去接孟瑭……
电话打完后,孟瑭继续与老余聊天。老余说,他年轻时是个石匠,四处给人凿磨推碾,后来这手艺不吃香了,就做些小买卖。闲暇时,他总喜欢下象棋,算是个棋痴,他的棋艺在翠栩镇算是最好的,那个老李也曾经是他的手下败将!后来,老李研究起了棋谱,棋力便渐渐与他接近,到现在,大有赶超之势了。可他始终认为:下棋嘛,重在实战,研究那些虚玩意儿,没多大用处的……
孟瑭便侃侃而谈,纠正了老余的“棋谱无用论”,并将青石棋盘上的东西,暂时移到地下,给老余讲起了棋盘的路数划分之法,以及一些实用而新鲜的杀招……老余越听越有兴致,连忙从棋袋里掏出棋子,在棋盘上比划了起来……
两人正讨论着象棋,孟瑭母亲和高秉魁已开车赶来翠栩镇。
老余意犹未尽,恋恋不舍,硬给孟瑭塞了一大包的食品,并欢迎孟瑭日后多到翠栩镇来玩……
回到家中,孟瑭洗了澡,换了衣服,母亲说要给孟瑭做饭吃,孟瑭说在老余那里已经吃饱了,于是,孟瑭和母亲、师父三人坐下来聊天。
母亲一边擦着眼泪,一边问孟瑭这两天来的情况,孟瑭不愿母亲伤心,便轻描淡写地编了一段有惊无险的轻松故事,至于自己如何被人蒙了眼睛,反剪了双手,困于神秘场所,遭人匕首架脖子的威胁,如何被人打晕后抛于深山,自己又如何误坠地缝,意外进入“断玉谷”,忍饥挨饿,身心俱疲,进退两难……皆只字未提!
孟瑭见母亲眼泪止住了,情绪好转,便问起那天母亲被绑架的细节。母亲说,那天下午,她买完菜,途径广济街背后的巷子时,有个戴墨镜的小伙子,操着一口北方话,向她推销一种香皂,并要她闻一闻,结果,她一闻,就什么也不知道了……待她清醒过来时,发现自己双眼被蒙,至于被关在什么地方,当时是白天还是黑夜,都一概不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