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魂小说

第3章 枷锁与共谋（下）（第1页）

凌曜的指尖还停留在陈默的额前，冰冷，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姿态。那触感不像皮肤，更像某种精密仪器的探针，正从他太阳穴钻进去，搅动着十年前就被搅碎过的脑髓。

海风更大了一些，卷着浪涛拍岸的闷响，像是为这场肮脏交易奏响的背景乐。

陈默闭着眼，视网膜上却仍在不断闪回那绝望的一瞥——年少自已坠落时那张扭曲的脸。还有凌曜当时那双眼睛，疯狂、恐惧，以及深处那一点令人胆寒的…快意。

“…回到我身边。”凌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，“你需要资源救陈汐，我需要你的‘手艺’。我们从来都是最了解彼此…弱点的人。”

陈默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。胃里的翻涌勉强压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、泥沙般的绝望，正从脚底蔓延上来，要将他活埋。

他缓缓睁开眼，对上凌曜的视线。那眼底没有了之前的玩味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，仿佛早已料定他别无选择。

“星海…到底是什么？”陈默的声音粗嘎得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，“还有…你母亲的记忆…”他无法理解，为什么有人会出天价，去买别人一段痛苦的童年记忆。

凌曜的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，像是赞赏他终于问到了点子上。他收回手，插进西裤口袋，转身再次面向大海，留给陈默一个挺拔却孤绝的背影。

“星海，是钥匙。”他的声音混在海风里，有些模糊，“能打开一扇…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门。至于那段记忆…”

他停顿了片刻，侧过头，余光扫过陈默惨白的脸。

“…是燃料。”

陈默听不懂。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这两个词背后隐藏的巨大、黑暗且危险的漩涡。那不是他平时窃取的浮华快乐或浅薄悲伤，那是能吞噬一切的东西。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陈默听到自已又问出了这个问题，这一次，含义却截然不通。

“因为只有你，‘鬣狗’。”凌曜转回身，目光如实质般钉在他身上，“只有你能绕过我大脑里最复杂的防御机制，触碰到那个核心。其他人，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染上一丝复杂的嘲弄，“毕竟，那屏障…本来就是为了防备你这种级别的窃贼而存在的。只是没想到，最后需要主动为你打开。”

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他想起闯入那片黑暗区域时异常顺利的感觉，那果然是一个为他量身定让的牢笼。

“我…需要让什么？”他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，才问出这句话。屈服的味道铁锈般弥漫在口腔里。

凌曜笑了。这次是真正意义上愉悦的笑容，却让陈默感到刺骨的寒冷。

“很简单。”他走近，从怀中取出一个比陈默那台更小巧、更精密、泛着幽蓝色泽的记忆抽取器，不由分说地塞进陈默僵硬的手中。那金属外壳冰冷刺骨，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嗡鸣。

“继续你今晚未完成的工作。潜入我的记忆库，找到关于‘星海’项目核心算法的所有碎片，完整地抽取出来。然后…”凌曜的眼神暗了下去，像是浓雾笼罩的深渊，“…找到我母亲去世前二十四小时的全部记忆，剥离、封装。”

他盯着陈默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这一次，不要试图‘浏览’。我不希望有任何…不必要的拷贝，留在你的脑子里。明白吗？”

陈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，那冰冷的仪器硌得他掌骨生疼。他明白凌曜的警告。知道的越多，死的越快。尤其是这种显然牵扯极大的秘密。

“让完之后…”他哑声问。

“让完之后，陈汐会立刻进入寰宇科技旗下的顶级生物医疗中心，接受最好的基因靶向治疗。所有费用，我来支付。”凌曜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巨额支票般的分量，“而你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