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匿名信笺
午休时间的宿舍格外安静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。风扇呼呼地转着,带动着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舞。七个人挤在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间里,有的打着轻微的鼾声,有的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,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慵懒而安宁的气息。
野郎溪没有睡着。
他侧躺在床上,面对着墙壁,眼睛睁着。右臂的酸痛还在持续,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,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肌肉纤维里来回穿梭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,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今天的加练比昨天更狠。午饭后他没有休息,又跑到操场角落做了五组俯卧撑,每组十二个。做到最后一组的时候,他的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,,海报上被涂黑的编号,档案室里那个让他心生警觉的数字组合。所有这些碎片,在这一刻被这一行字串联在了一起。
026预选,等你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是谁把这封信放在他枕头下面的?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?午休时间宿舍的门是关着的,虽然没锁,但外面走廊上随时可能有人经过。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信塞进他的枕头下面,说明这个人对这个宿舍的布局和他的床位非常熟悉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联系他?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谈话?为什么要用打印的字体,不留任何笔迹线索?
野郎溪的手心开始出汗。他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。他又检查了信封的内外,没有任何其他的标记。整个信件干净得像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公文,没有任何个人的痕迹。
他把信纸凑近鼻子,闻了闻。没有香水味,没有烟草味,只有淡淡的纸张和油墨的气味。这种纸和墨在任何一个连队的办公桌上都能找到,根本无法追踪来源。
野郎溪关了手电,把信纸和信封塞进枕头下面,然后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锅沸腾的水,各种念头翻涌不止。
026到底是什么?是一个组织的代号?还是一个行动的代号?预选是什么意思?是选拔吗?如果是选拔,选拔的是什么?特种兵?情报人员?还是别的什么?
“等你”——这两个字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。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,等待着他的反应。这个人知道他会在枕头下面发现这封信,知道他会在这一刻读到这些字,甚至可能知道他现在的每一个想法。
他感到后背一阵发凉。
野郎溪睁开眼睛,看着头顶的天花板。风扇还在转着,投下的影子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。窗外的阳光依然明亮,但在他看来,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他想起刘强说过的话——“不该问的别问。记住,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。”
当时他以为刘强只是在强调保密纪律,但现在看来,那句话里可能藏着更深的意思。刘强知道些什么?他和026有什么关系?那封匿名信,会不会和刘强有关?
不,不对。野郎溪否定了这个猜测。刘强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,如果他真的和026有关系,他绝不会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来传递信息。他要么直接说,要么一个字都不会透露。匿名信这种手段,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。
那会是谁呢?
野郎溪在脑海中搜索着所有可能的人选。指导员?不可能,指导员是政工干部,做事向来光明正大。周班长?也不太可能,他只是一个负责投弹教学的教练班长,和野郎溪的交集仅限于训练场。文书?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上等兵?野郎溪想到档案室里的撬痕,心里又咯噔了一下。
:匿名信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