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魂兮归来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念诵一首古老的悼词。他的语调很平,没有起伏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。
“……去君之恒干,何为四方些……”
野郎溪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是《楚辞》里的句子。他在大学里学过,这是《招魂》篇中的内容,是为死者招魂的悼词。老人念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下念。
“……舍君之乐处,而离彼不祥些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喉咙里。野郎溪站在那里,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打断老人的思绪。
然后,他听到了那句话。
“……魂兮归来,026……”
:访客的低语
野郎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。
026。
他听得清清楚楚。老人念的是“026”,不是“零二六”,也不是“洞两陆”——是“零二六”,三个数字连在一起,像是一个完整的代号。
老人的嘴唇停止了翕动。他站在那里,又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,他缓缓地抬起手,用手指轻轻地触摸了一下展柜的玻璃。那动作很轻柔,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老人说,声音恢复了正常,“再看看别的。”
野郎溪站在原地,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。他强迫自己深呼吸,调整了一下状态,然后跟上老人的步伐。
接下来的参观,野郎溪几乎是机械性地完成了讲解任务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但表面上还要保持镇定和专业的姿态。他给老人介绍了连队的发展历程、历任主官、重大任务和荣誉表彰,每一个细节都按照标准讲解词来,没有任何多余的发挥。
老人听得很认真,偶尔点点头,偶尔问一两个问题。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静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参观结束后,野郎溪扶着老人走出连史馆。外面的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台阶上有几片落叶,被风吹得打着旋儿。
老人站在台阶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空气真好。”他说。
野郎溪站在他身边,没有接话。
中年男人已经等在车旁边了,看到他们出来,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老人慢慢走下台阶,野郎溪在一旁扶着,防止他摔倒。
走到车门前,老人转过身,看着野郎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