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荒径的夜宿
天色暗下来的时候,野郎溪终于下令停止前进。
他们已经连续行进了将近十四个小时。从凌晨四点到傍晚六点,中间只休息过三次,每次不超过二十分钟。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——脚步开始踉跄,呼吸变得粗重,就连一向体力最好的赵猛,额头上也挂满了汗珠。
野郎溪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岩壁作为宿营地。岩壁高约三米,呈弧形向内凹陷,形成一个天然的石窟。地面是干燥的沙土,虽然有些硌人,但至少比露天的泥地强。岩壁前方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,可以遮挡视线,就算有人从附近经过,也很难发现这里藏着人。
他分配了警戒哨位。两人一组,每组一小时,轮流值哨。赵猛主动要求值:荒径的夜宿
他站起身,走到岩壁边缘,向外看了看。外面很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就在这片黑暗的某个地方,蓝军可能正在搜寻他们的踪迹。也可能,那个穿便装的中年人,正在某个高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他摸了摸鞋垫下的那张纸条。纸张已经被体温捂热了,边缘有些发软。他没有拿出来,只是隔着鞋垫感受着它的存在。
“026”——那个数字像是一个锚点,把他和另一个世界连接在一起。他不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,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,他会走进去。
他回到岩壁下,坐下来,靠着石头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次,他真的睡着了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他站在一片茫茫的白色中,四周什么都没有,只有无尽的虚空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发现手里握着一块石头,石头上刻着一个符号,和他之前在投掷场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他想把石头扔掉,但手不听使唤。他想喊,但嘴巴张不开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,低沉而沙哑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026……”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头顶是岩壁,身边是熟睡的战友。天还没有亮,星光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,作训服的内衬都湿透了。
他坐起身,深呼吸了几次,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
“做噩梦了?”赵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“没有。”野郎溪说,“就是有点冷。”
“冷就对了。”赵猛说,“山里就这样,白天热死,晚上冷死。你要是睡不着,就来替我一会儿,我去撒泡尿。”
野郎溪站起身,走到赵猛的位置上。赵猛把枪递给他,转身走进了黑暗中。
野郎溪握着枪,站在岩壁边缘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是一弯残月,光线很弱,只能勉强照亮近处的轮廓。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呈现出朦胧的剪影,像是沉睡的巨兽。
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。
声音很轻,如果不是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,根本不可能听到。他竖起耳朵,仔细辨认。那声音像是有人在走路,脚步很轻,踩在落叶上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