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现在怎样。
却仿佛,已经说尽了所有。
苏枕雪接过酒盏,没有饮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如今的长安,人间烟火,早就凉了。
她忽然想起,他第一次闯入她梦里时,眼底那份比北疆风雪更冷的寂寥。
原来,他比她,更早地看尽了这座皇城的苍凉。
“殿下心中,可还有一方净土?”
她轻声问,像是随口,又像是试探。
裴知寒持箸的手,在空中微微一顿。
他抬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,与她对上。
眼中一片寂静,像深海一般,毫无波澜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举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喉结滚动,烈酒入喉,像是一条火线,烧得他苍白的脸,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。
“世上本无净土。”
他嗓音微沉,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。
“所谓净土,不过是心中放不下的执念罢了。”
苏枕雪没有再问。
他的执念,是这万里江山,是那黎民百姓。
亦或是,是他心中那一点尚未被这污浊世道染黑的,清白与公道。
这执念,便是他的净土。
她端起酒碗,同样一饮而尽。
酒醇厚,入喉辛辣,却在胃里烧成一团暖意。
“那便以这酒为誓。”
她放下酒盏,声音清越,如同山泉击石。
“愿殿下执念,终能成真。”
裴知寒静静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