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似乎是本该存在他身体最深处,血脉里每个细枝末节里的东西。
挥刀,捅刺,格挡,再挥刀。
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,不带一丝多余。
一个个鲜活的生命,在他眼前变成一具具倒下去的尸体。
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,流进他的嘴里,又咸又腥。
可他一点都不觉得恶心。
他甚至觉得……痛快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,把他整个人都点燃了的痛快。
这痛快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,让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,仿佛不知疲倦。
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他是一柄刀,一柄只为杀戮而生的刀。
他的眼睛是红的,看出去的世界,也是一片血红。
那血色不是来自外部,而是从他内心深处弥漫开来。
他听不见袍泽的呐喊,也听不见敌人的惨叫。
那些声音,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他只能听见自己胸膛里,那颗心脏擂鼓一样的跳动声。
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催他。
快一点。
再快一点。
一个狄人百夫长,注意到了这个像神一样,在阵中来回冲杀的年轻人。
他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,见过无数浴血的狂徒,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杀意。
他怒吼一声,挥舞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,朝着李东樾的脑袋,狠狠砸了过来。
那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,势大力沉,足以将人脑浆打碎。
李东樾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头也不回,反手就是一刀。
刀锋精准地砍在了那百夫长握着狼牙棒的手腕上。
“当啷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。
半截手掌连着那柄沉重的狼牙棒,一起掉进了水里,溅起一小朵血花。
那百夫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,那声音撕心裂肺,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。
李东樾转身一刀,干净利落地削掉了他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