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自己若是不听,小姐会亲自动手。
泪水再一次模糊了阿黛的视线。
她闭上眼,又猛地睁开,眼中最后那点属于少女的软弱与不忍,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忠诚彻底吞噬。
她走到昭宁身后,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“公主殿下,得罪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一翻,一记手刀,精准地砍在了昭宁的后颈上。
昭宁连一声惊呼都未曾发出,身子一软,便倒在了阿黛的怀里。
苏枕雪走上前,从昭宁的腰间,解下了一块小巧的,雕着凤凰图样的金牌。
那是可以自由出入宫的令牌。
她将令牌,揣进了自己的袖中。
然后,她从阿黛的怀里将昏迷的昭宁打横抱了起来。
很沉。
比她想象中,要沉得多。
像是在抱着一个,她永远也还不清的债。
东厢的暖阁,是这府里最偏僻,也最坚固的一间屋子。
窗户都用铁条焊死了。
门是双层的,上了锁,便是从外面用大锤砸,一时半会儿也砸不开。
苏枕雪将昭宁轻轻地,放在了那张铺着厚厚锦被的软榻上。
她替她盖好了被子,又将她散乱的鬓发,细细地拢好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,看着那张熟睡的,不染尘埃的脸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天色,已经彻底暗了下去。
满城的烟花,在这一刻,冲天而起。
将整个长安的夜空,都照得亮如白昼。
那绚烂的光,透过窗棂的缝隙,斑驳地,落在昭宁恬静的睡颜上。
苏枕雪缓缓地站起身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。
然后,头也不回地,走出了那间屋子。
“喀嚓——”
冰冷的铜锁,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