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比北疆寒流还要冷上千倍的寒意,从她的四肢百骸深处,疯狂地涌了上来,几乎要将她的血液都一并冻僵。
她的目光,死死地锁定着那群刺客。
然后,她看见了。
她看见那三十多名刺客,在冲上高台之后,竟是迅速地,有条不紊地,分成了两股。
一股人数最多,足有二十余人,像一柄磨得最利的尖刀,目标明确地,朝着那被层层侍卫护在身后的,御座上的顺天帝直插而去。
而另一股,只有不到十人。
他们却像是最狡猾的毒蛇,借着混乱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,从侧翼迂回,朝着另一个方向,包抄了过去。
那个方向,坐着的是太子。
是裴知寒。
苏枕雪的脑子里,轰的炸开。
她想起了裴知寒的计划。
他告诉她,狄人会刺杀皇帝。
可历史变了。
那个本该坐着昭宁的位置,现在坐着裴知寒。
他们要杀的,是这大景朝的现在与未来。
他们要让这座刚刚还在歌舞升平的巍巍王朝,在一夜之间,彻底失去掌舵人,陷入群龙无首的巨大混乱。
好狠的计策。
好毒的用心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,从苏枕雪的心底,直冲天灵盖。
她看着那几个正悄然逼近裴知寒的刺客,看着他们那藏在面具之下,一双双淬满了杀意的眼睛。
她的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地攥住,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。
杀了顺天帝。
这是她今夜,唯一的执念。
她要亲手,用这支沾满了她苏家血泪的步摇,刺穿那个男人的心脏,为父亲,为北疆枉死的数万忠魂,讨回一个公道。
可现在……
她只要一动,只要她朝着御座的方向,迈出一步。
那几名刺客的刀,就会在同一时间,毫不犹豫地,刺穿裴知寒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