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枕雪缓缓点头,她没什么可以辩驳的。
他三言两语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这已不是纸上谈兵。
这是对战局了如指掌的复盘,是对人心险恶的洞察。
“若我是统帅,当在此处,在此处,再在此处,埋下三支奇兵。”
裴知寒的指尖在舆图上连点,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,那是属于战场主宰者的光芒:“一子落天元,定北疆龙蛇。再一手指洛天关,可斩十万铁甲。”
他指点江山的样子,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更有魄力。
苏枕雪却笑了:“这里是为何?”
她指出的一处,是一个暗河流域:“若非是提前知道这里有敌袭,谁会在此处设下伏兵?若是你要打一场过去的仗,当然可以如此,但舆图之中,守军兵力不过三万,又要分兵四股,以守为攻,若是再打一次,也没有将领会有魄力在这里下注……”
她的话顿了顿,这一刻,苏枕雪忽然明白了。
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:“这是……北疆舆图?”
裴知寒没有接她的话,手指却仍旧轻点着暗河:“此处,事关成败。”
“这是……北疆最后一次的战役吗?”
苏枕雪追问着。
裴知寒笑了。
他忽然有些后悔告诉苏枕雪,她太聪明了,甚至没有回去反复咀嚼,就只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好意。
苏枕雪抿了口捧着的热茶。
她明白了他为何能安坐东宫,却能于谈笑间,让权倾朝野的严家分崩离析。
他的心智,他的手段,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心中涌起的,不再是单纯的好奇,而是敬佩,是惺惺相惜。
是高山流水,终遇知音。
是终于找到了一个,能与她并肩,甚至能引领她前行的同路人。
裴知寒的指尖,停在那张旧舆图上。
“会洗刷的。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。
“只要北疆不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