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围上来的士卒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跪了下去。
他们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跪着,用这种最卑微,也最沉重的方式,迎接着他们苏家最后的主人。
苏枕雪的身子,剧烈地晃了一下。
一股锥心刺骨的寒意,毫无征兆地从她的丹田深处,猛地炸开。
像有无数根淬了冰的钢针,在她四肢百骸的经脉里,疯狂地穿刺,搅动。
疼。
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去。
是寒毒。
是那股纠缠了她十几年的,几乎要了她半条命的寒毒,在她心神最脆弱的时候,用一种最蛮横的方式,反噬了回来。
“郡主!”
李东樾脸色大变,一步抢上前,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,从马背上抱了下来。
入手处,是一片刺骨的,不似活人该有的冰冷。
“快!快叫军医!”
李东樾抱着她,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,疯狂地冲了过去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惶。
中军大帐里,还残留着韩征和苏御的气息。
可此刻,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伤兵营。
几十个伤兵,或躺或坐,挤满了整个帐篷,空气里,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烂的气味,几乎要将人活活熏死。
苏枕雪被安置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行军床上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军医,颤抖着手,为她搭上了脉。
越是探查,他脸上的神色,就越是凝重,最后,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“不行了……”
老军医缓缓地,收回了手,声音嘶哑得,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“郡主的寒毒,已入骨髓,攻心了。”
“老夫……老夫无能为力。”
李东樾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双目赤红,像一头被逼到了绝路的野兽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!你必须救她!”
“将军……没用的。”
老军医任由他抓着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泪。
“郡主这病,是心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