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饱饮鲜血的巨大战斧,“当啷”一声,砸在了厚实的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那声音,像是草原神灵敲响的丧钟。
敲碎了突格部最后的骄傲。
也敲响了他巴图,这位草原魔鬼的末日。
“我……答应你。”
他整个人都垮了下去,颓然地靠在王座上,像一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和骨头的败犬。
声音里,再没了半分方才的暴戾与凶悍。
只剩下,认命般的屈辱,和深入骨髓的不甘。
苏枕雪的脸上,这才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,像是在冬日雪原上,悄然绽开的第一面王旗。
她缓步走到巴图面前,将那只盛着唯一希望的白瓷瓶,递了过去。
“吃了它。”
她说。
巴图盯着那粒通体漆黑的药丸,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。
是解药?还是另一剂,能让他死得更快、更痛苦的毒药?
他身后,一名亲卫嘶吼着扑了上来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“汗王!不能吃啊!”
那亲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几近崩溃。
“这女人的底细咱们一概不知!苏家的人,个个都恨不得将我们扒皮抽筋!她怎么可能会好心救您!”
巴图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地,却又无比坚定地,推开了亲卫的手。
他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苏枕管家一眼。
那双血红的眸子里,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,有猜忌,有绝望,也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,古怪的信任。
然后,他捻起那粒药丸,再无片刻迟疑,仰头,吞了下去。
“汗王!”
所有亲卫,都发出了绝望的悲鸣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王,将那颗不知是生是死的丹丸咽入腹中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